有人说, 男人四十一枝花. 大约可以理解为, 四十岁的男人, 多事业有成, 幽默成熟, 或者还可以加上家庭美满这一条, 总之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当然, 这并不包括那个叫做莱斯特的男人.

    “我四十二岁, 还有不到一年, 就会死去. 当然,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不过就某种意义上说, 我已经死去.”

    莱斯特开头的独白已经揭示了结局, 死亡, 和完结, 平淡直白地铺散开来, 没有赞美, 没有憎恶, 没有同情, 或许, 只有些许释怀, 和解脱. 对环境优美的住宅区的俯拍镜头, 由远及近, 象征着中产阶级井然有序, 却又索然无味的生活.

    四十岁对于莱斯特来说, 是个尴尬的年纪, 遭遇中年危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 窝在那个小小的方格里, 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工作, 而年轻的老板也只当他是个废物. 更可悲的是, 回到家中, 却没有温馨的感觉, 时时刻刻面对的, 是已经被铜臭浸润到骨子里的势利妻子, 和生疏叛逆整日想着要隆胸的女儿. 
   
    事业, 家庭, 男人本该最引以为荣的两样, 莱斯特输得一蹋糊涂, 没有人关心他, 连他自己都在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 他遇见了安吉拉, 那个16岁的美丽少女.

    男子在不同的时候有着不同类型的梦中情人. 
   
    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所向往的, 大概都是那种圣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诸如小龙女, 王语嫣之流, 对于他们来说, 这些完美的女子更像是一种憧憬, 而非是简单意义上的女人.

    对于莱斯特来说, 安吉拉的出现, 不仅仅是强烈的肉欲上的刺激, 同时, 还代表着希望, 与生机. 如同洛丽塔的中年继父, 在女孩的年幼天真面前, 可以找回某些已经失去的东西, 比如尊严, 比如青春, 比如激情. 

    致命的诱惑,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玫瑰, 不过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相对的, 在安吉拉看似高傲得不可一实的外表下, 其实包裹着一颗敏感自卑的心. 
 
    对安吉拉来说, 男人, 只有征服和未征服两种. 她没有爱过人, 或者无法爱人, 缺乏去爱的能力. 只是固执地追求着凌驾于芸芸众生的力量, 风情万种间, 翻云覆雨. 

    没有什么比平庸更糟, 是这个不断地买弄着风骚, 吹嘘自己丰富的性爱经验, 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对好友父亲的兴趣的女高中生的座右铭. 她害怕平庸, 拒绝平庸, 事实上, 没有人可以不平庸. 

    当在衣衫褪尽后, 她羞答答地告诉莱斯特, 这是自己的第一次时, 才发现, 这朵怒放的玫瑰, 其实不过是一朵含苞的小绉菊.

    这段可以称之为不伦的幻想, 成为莱斯特的救赎, 与精神重生的契机. 他开始明白, 生活是属于自己的, 随心所欲. 辞掉了以前无聊的工作, 开始在快餐店快乐地打工, 抛弃了以前的汽车, 换来了梦寐以求的新车, 第一次对妻子喜欢的古典乐抗议, 而那个摔碎的盘子可以作为与过去生活的彻底决裂.同样的, 他拥有了更多的情绪, 比如吸食大麻时的肆无忌惮, 比如发现妻子偷情时的冷嘲热讽, 比如锻炼身体时的兴致勃勃. 

    看似自我, 实则不然. 莱斯特以为, 彻底的颠覆后, 这种全新的生活, 就会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幅蔷薇花瓣覆盖下的美妙胴体, 不知道让多少人过目难忘, 而让我感动, 却是邻居儿子里奇拍摄的那段, 飘. 素白的塑料袋, 一直飘啊, 飘啊, 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或者上扬, 或者下落，或者交缠，或者翻飞, 喻指红尘中的凡夫俗子, 背负着身不由己的宿命. 

    舞动, 是因为风, 还是心?

    那个雨夜, 发生了很多故事. 

    漆黑的客厅里, 莱斯特轻轻地解开了安吉拉的钮扣, 慢慢地褪去了她的衣衫, 而后在得知她还是完壁, 又温柔地替她穿好了衣服. 他最终的选择, 是放弃, 我以为, 那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缓缓地拿起了全家福, 莱斯特坐在桌旁, 仔细地看着, 用指腹摩擦着, 一遍, 又一遍, 回忆着往昔和家人的幸福岁月, 然后, 突兀的枪声响起来了, 带着一丝不和谐, 最后, 头倒在了桌上, 鲜红的血流满整张桌子，只是他还在微笑, 恬淡的, 满足的, 涅磐而逝.

人死前的一分钟会想起自己生前的事情, 那么, 这一分钟就不仅仅是一分钟，而是, 一片时间的海.

    据说, 莱斯特在最后一刻放弃安吉拉, 并不是最初的剧本, 一切本应发生的, 而枪毙这一场景的执行主管以为, 莱斯特并不需要彻底追随自己的欲望, 因为安吉拉只是他发生转变的催化剂, 不是终极目标. 

    诚然, 做与不做, 正常与非正常, 并不如想象得那么遥远, 有时侯只一步之遥, 稍有不甚, 就会万劫不复. 最终, 这段发生在四十二岁父亲和十六岁女孩之间的不伦, 只停留在了神交的层面, 回归了世俗的正常价值观.

    结局时, 电影玩了一个小小的把戏, 在所有看戏人以为莱斯特是被自己因为偷情而被发现以至于恼羞成怒的妻子开抢打死时, 他的邻居脱下了血淋淋的衣服. 

    每次在看到妻子恐惧地将手枪扔进衣柜, 跌坐在地, 无助地痛哭时, 竟然会有某种酣畅淋漓的欣慰. 强硬的作风, 斤斤计较的理财, 这个极端的拜金现实主义者, 让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 她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妻子, 需要人来疼爱. 

    女强人的外表下, 她只是一个没有足够信心的小女人.

    枪杀莱斯特的邻居, 并非是个浓墨重彩的人物, 却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严肃的面相, 阴郁的气质, 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自己美军前上校的身份, 拥有强烈的权利欲望, 收藏着纳粹的盘子, 同时, 压抑着心里的同性恋倾向, 最后, 这种无解的矛盾酿成了悲剧, 他, 逼走了儿子, 杀死了让他因为自作多情, 而感到耻辱的莱斯特        .

    我不知道, 莱斯特的女儿和邻居儿子里奇会有如何的结局, 这对本打算私奔的小情人, 在一夜之间有了杀父之仇. 

    其实, 他们才是片中最正常和清醒的人, 一直对于世俗给予他们的一切, 逆来顺受, 包括种种变态行径, 既不反对, 也不支持, 冷眼观世. 当决定离开时, 我以为他们可以得到幸福, 至少逃离这个束缚的牢笼, 可惜, 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记得, 以前一个朋友在陪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 愤愤不平地说, 这个编剧实在太残忍了, 本可以给所有的人一个希望, 一个明天, 却无端地将它扼杀.  

    当时, 只说了一句话, 不是演戏的人太残忍, 而是看戏的人太天真.

事实上，她们也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一次次被深深伤害，所谓的第四界，波罗米亚国，只是她们幻想中的天堂，幻梦里保护她们的力量。

　　JULIET，被父母放逐在他们的利益之外，总是轻易的被抛弃和放手，她生病了，好，这下她的母亲更有理由把她扔到山地上去让她自生自灭，除了PAULINE她找不到剩余的关怀，静静的躺在医院里，孤独的幻想故事被她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爱，她全部给了PAULINE，在查尔斯和黛博拉的爱情里满足着，情话连绵不能自拔，最初的性的幻想；一部分是恨，她用暴力来恨，制造了一个狄耶罗暴力王子，体会着人血带来的放纵和快乐，她眯着眼睛看这个社会和人群，兽性被一点点翻出来，受伤后的报复是可怖的。唯一来对她表示关心的，代表宗教的神甫，在仰拍镜头的可笑角度里让她更加希望看见人血的气味。她躁动不安。救赎？宗教不能拉住她，艺术让她沉迷于自己那个强大武力控制一切的狂想。

　　PAULINE，继续着她灰色的贫穷日子，密友进了医院星星跟着淡下去。她的情欲被挑起来，从原先幻想里翻云覆雨蓝田种玉的模糊理解上升到实际的好奇。这时出现了她生活里男性的代表--房客TOM。电影演到这里让我吃惊了一把，就是那个TOM夜探闺房的镜头，TOM一副让人恶心的色男形象，委琐的男子，而PAULINE对他说的话居然是，“把门关上”，明白无误的暧昧回应，她要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探索实际的情欲为何物。

　　 非常不愿意去回想他们的那段做爱。恐怖，恶心，足以摧毁人对一切正常男女性爱的信心。流着汗的男人的瘦脸，兽类般不洁的感觉，压迫的喘息，沉沉的在森冷的夜色里回荡不止不息，好象魔鬼的咒语。TOM的脸在模糊的镜头里忽远忽近，没有爱，只有发泄，男性在她身上只打上了这样可怕的印记。她慢慢留下一滴眼泪，她这么快的老去了，温柔抚安慰她的，只是她在男性带给她的极度痛苦里幻想出的天堂，狄耶罗粗糙的手掌和怜爱的眼神，JULIET美丽的身影和灿烂的笑容，性或者暴力，她在这次做爱里加深了对血腥的向往，死亡可以终止她受到的侮辱，剑在她的手里被慢慢举起。1954年的PAULINE，座右铭已经改成了“人有旦夕祸福，尽情吃喝玩乐”，阴郁的行走着，光明温暖的那个世界，大门对她訇然关闭。

　　PAULINE和JULIET的性的直接交往，咎由也和PAULINE那个自私透顶的母亲分不开，是她在明知女儿和PAULINE关系暧昧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生活不受打扰而让她们住在一起，而最讽刺的是，PAULINE出于对自己家庭贫困的极度厌恶，一直到最后，她幻想的美满生活都是和JULIET一家的四人生活，好母亲恩诺拉成了暴力的对象，而这个道貌岸然私通情人的女人，却无恙无灾。是的，向阔人的风雅致敬是容易的，看见粗陋的穷人们的爱心是困难的，人喜欢抬头珍惜遥远的星空，却不愿意低下去寻找草丛里的珍珠。我暗自叹息，身上发冷。   

　　真正的暴力，在电影里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一对罪人，惊慌的谋杀事件，阳光灿烂天主闭上眼睛，一个母亲看见女儿对自己举起凶器，非人间的呼救，含糊不清痛楚的声音，人类，你听见这声音了吗？看见这些血，看见这样的罪行，你还能对人性怎么想。她们相爱，为了自己的爱，可以轻易的选择除去妨碍自己的任何一个人，这也和她们设想的第四界的宗旨暗合，“PUJE ENJOYMENT”的世界，必然是极端自私的，自我选择被膨胀到最大，奔马狂出，所有的准绳在瞬间崩坏，没有对错，没有伦理，有的只是自己的快乐。梦幻天堂。她们的得救，以罪恶作为代价。接引她们的，不是云上的光彩，而是宙斯的雷霆万钧，“你们下地狱去吧，谋杀者。”神在那一刻这样判决，而人，人在此时都钻出来了，他们总是喜欢关注罪人的，也许因为他们自己身上永远的原罪。过去的时间里，没有人告诉她们该如何做，没有人告诉她们该怎样进行她们的爱，她们等过了无穷冷漠的时间，她们一起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试图建立自己的温暖，她们在被世界放弃了以后，遭受世人的裁判。

　　所有的圣人都象疯子，哪里有干净的空气。人生，她们的人生，PARTY结束了。

　　她们的余生，永不再相见，爱情随着暴力一起幻灭。当初的，林间那两个奔跑的天使死去了。坎特伯里的水仙永远消失了。

　　我看完了她们的故事，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站在什么位置上看她们，可以怎样裁决这一对爱人，这一对疯狂的罪人。

　　十四岁的时候她们遇见爱情。十五岁，她们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导演PETER JACKSON 主演 MELLANIE LYNSKEY / KATE WINSLET

一、抚琴：切入话题 
　 作为电影导演，意大利写实主义的代表托纳托雷无疑是值得我们喝彩的一个。他的电影三部典－－《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又译《玛莲娜》）－－从细微之处深入人性的深层，展现人类广阔的情、爱世界。 
　　
二、弹奏：有关电影 
　　从取得的荣誉认可度来说，“三部曲”中《天堂电影院》成就最高，戛纳影展评审团特别奖、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足以让《海上钢琴师》的金球奖最佳电影配乐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英国学院奖最佳外语片奖、法国凯撒奖最佳外语片奖暗然失色。然而，从对个人的触动度而言，我最偏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其中原由，待小生慢慢道来。 
　　 
　 　 　 　    

（一）叙事及其伸展 
　　“三部曲”以相似的叙事方式记述了不同的故事。出于对《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偏爱，故倒逆时间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说开。 
从结尾的独白来看，《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叙事采用了“隐式”的倒叙手法，以两条平行的线索展开。伴随老年罗纳多的独白，影片站在一个少年的角度展开故事，讲述女主人公玛莲娜“从痴情等待――被迫卖身――重获新生”的一段美丽传说。从男主人公自身出发，展开关于罗纳多成长经历这条主线，记述了罗纳多“从性萌发而产生的性与爱的幻象――单向的保护心中的女神玛莲娜――到失望后因‘着魔’而‘得’到玛莲娜――单向的目送与帮助玛莲娜――‘祝您好运，玛莲娜’”的青春成长之路。抛开独白，影片是以时间流水式向前发展。如果单从故事看，可以说本片没有太多新鲜之处，少年成长的历程和对成熟少妇暗恋的题材及其与国家历史兴衰相结合的手法在艺术影片里屡见不鲜。 
    

我之所以偏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更多的是因为托纳托雷通过剧情暗地里叙述着一个关于“美”的传说，一个关于美的幻想、美的破碎、美的消逝、美的重现的“美丽传说”。这个“美丽传说”深入人性深层，揭露人性的千姿百态：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善的、恶的……玛莲娜是这个传奇中美的化身，上天赐给她的美是那么的超凡脱俗，令人震撼。在这样的美面前，青春驿动的少年对美的“幻想与渴求”表现的是人性最基本的需求与欲望，小镇上男人的言语和女人的目光抒写着“觊觎、垂涎、嫉妒、仇恨”的人性阴暗，残酷的现实将如此的美饰以“妓女”的外衣，于是人性的阴暗便将其毁灭、吞噬。“最毒不过妇人心”，那段快镜头下妇人们的围攻、殴打、羞辱的一幕，让看惯悲剧的我深感揪心的痛楚。感谢托纳托雷给我们一个阳光的结尾，影片最后，饱受摧残的玛莲娜和失去右臂的丈夫回到故土，虽然还是几乎同样的装束，但她已经没有当初的从容自信。惊世的美在被世俗毁灭后重新回归，尽管美的外形（玛莲娜的容颜）已不再如昔耀眼，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玛莲娜终于被小镇上的人接受，包括那些曾经侮辱、毒打、诅咒她的粗壮妇女们。过程是残酷的，结局却是温馨的，残酷到骇人听闻的地步，温馨至会心微笑的程度。相比，同是意大利人贝贝尼执导的让人从欢笑到几乎落泪的《美丽人生》，我更喜欢这个温馨的结局。  

《海上钢琴师》采用类似《天堂电影院》的倒叙的手法，由一个落破的小号手MAX讲述一个生活在海上的天才钢琴师－－“丹尼布曼D.T柠檬1900”的故事。1900，实际上是一个年份，更是一个人的代号，代表着一段传奇。主人公被人抛弃在头等舱的钢琴上，却被黑人技师丹尼收养，从此开始了在来往于欧美大陆之间的维吉尼亚号轮船上的生活、成长与死亡，伴随他的一生的只有一片大海和一架钢琴。在整个影片中，我喜欢他朴实的开头、高潮迭起的剧情以及喜剧和悲剧转换下的震憾。我喜欢丹尼们那种狂乱、粗野、朴实的生活，那是高级灵长类生物最原始和纯粹的本性；我更喜欢“丹尼布曼D.T柠檬1900”这个名字，因为只有最纯粹的丹尼才会创造一个如此冗长不堪的代号。当JAZZ的开山鼻袓在弗吉尼亚号旁出现在闪闪光束下的那一刻，影片的第一个高潮就如期而至，尔后，在令人屏息的三番较量后，掉落在谢利如光闪闪皮鞋上的烟灰似乎表明如我期待的一幕喜剧到来，以满足心中对美好的追逐。然而，我并不是托纳托雷。当丘比特把箭谢向1900后，与船长、工人及“同事”们动人的拥抱过后，“钢琴师”的脚步停留在海与地之间时，影片呈现出第又个高潮。最后，伴随“轰”的是冲天奔腾而起的火焰，火焰带走了弗吉尼亚号的“躯体”与“钢琴师”21克灵魂的重量，从火焰中我感觉到影片的份量－－有价值的东西毁坏给人看，这是一出十足的悲剧，即便它多么完美、传奇、浪漫甚至富有诗意。 
    

《天堂电影院》的叙事采用的倒叙之后正叙的方式。开片母亲打电话给离家三十年未归的多多，告诉他明天要举办艾弗多的葬礼。老去的多多躺在床上难以成眠，往事如烟浮现眼前……从童年多多穿梭往来于影院“前台”和“后台”之间到成为年少的放映员，然后是青年多多追求所爱到参军受训，直到失去爱情的多多离开小镇，回忆结束，闪回现实，年老的多多坐飞机回到他成长的那块土地，开始了“今天”的故事。在这其中回忆部分一直如流水般发展，没有一次闪回到现实，这与《21克》的叙事形成强烈对比。除叙事的主干之外，导演安排了几个生动的支干。譬如：多多的爱情之路、多多与母亲从互相不理解发展到心灵相通的情感历程、艾弗多与多多的放映见证电影“从无声片到彩色片”、“从吻戏到色情片”的发展历程。这种自然的叙事方式有利于托纳托雷表现怀旧之情，手法并不新颖但却不乏推动情节的生动。值得称道的是，超长的片长给了《天堂电影院》充分表现真实生活的余地，影片很好地再现了当时的生活。试举几例：那个在电影院給小孩喂奶的妇女；那个总在最恰当的时候喊出“广场是我的” 的疯子；那个去电影院专为了睡觉，被调皮的孩子一起拍掌、往嘴里塞虫子惊醒后，一字不差地要喊这句 “谁干的？我要把你们剁成肉酱，你们等着瞧”的大胡子男人；还有那个戴着眼镜总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二楼，每当人们看得入迷时，这家伙就向楼下吐痰，好像他看电影就是为了干这个似的……这些细小的剧情在增加喜剧效果、娱悦观众心情的同时，对整部影片起到了积极的润色作用。 
    从“三部曲”中不难看出，托纳托雷喜欢运用倒叙的叙事结构，最终表达一个相似的主题――回到。《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是玛莲娜跟随丈夫重新回到带给她悲惨与屈辱的小镇，回到她在小镇上对丈夫的爱里；《海上钢琴师》里是穷困潦倒的MAX回到曾经与1900共度美好时光的轮船上，回到最熟悉的音乐里；《天堂电影院》里是多多回到童年的小镇，回到电影的真实与自己曾经消逝的爱里。而我，看完“三部曲”却久久地不愿回到现实。 
　 　 　 　

（二）精彩瞬间： 
　　精彩的影片带来精彩的瞬间，如央视五套《体育新闻》评出NBA每日五佳球一样，我从“三部曲”中评出心中的五佳瞬间(配上图)： 
　　《天堂电影院》之母子连心：老迈的母亲正在屋里打毛衣，门铃响了，母亲自言自语道：是多多，我知道一定是多多。镜头在毛线的拆散间切换，母子在门口相拥。简单的画面与朴实的言语表现了永恒的母子情，托纳托雷在细小之处大显煽情之能。这确实是一段动人的演出，其落选五佳原因仅是《天堂电影院》的核心不在于表现亲情。 
　　（5）《海上钢琴师》之巅峰对决：虽然这段并不是影片的要旨所在，但绝对是赏心悦目的一段，单凭那几段音乐也足以让我们享受一回，观众的表情与态度、谢利的高傲及1900的胸有成竹都表现的恰到好处， 1900第三曲弹奏时画面的合成很好地显示出天才钢琴师琴艺的炉火纯青。 
　　（4）《天堂电影院》之影院观影：结局时配合流畅的音乐，多多在座位上看着那些剪掉的胶片拼贴出来的一个个吻戏的镜头，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也流下了泪水，他的泪是为怀念艾弗多而流，还是为他曾经的爱而流，还是为了逝去的岁月？这时候我们已无意去猜测艾弗多的后半生究竟是愧疚还是欣慰，一生的辛酸、喜悦、成功与错失在镜头中释然。 
　　（3）《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之广场受辱：二战结束后的欢庆中，小镇上的人们如同片头墨索里尼向英法宣战时一样激动兴奋，在男人们软弱的沉默下，一群燃烧着嫉妒之火打着“善恶到头终有报”道德旗帜的女人们高叫着“她抢走我们的丈夫”、“她和德国人睡觉”，扑上来侮辱、毒打这个曾经傲慢地低下头在一片男人的谄媚中点一只烟的“妓女”，而可怜的玛莱娜只能以裂肺撕心的一声惨叫作着无力的反抗。那一刻，生命的悲凉与人性的丑恶让电脑前的我几乎窒息。 
　　（2）《海上钢琴师》之地海决择：但在离陆地最近只有10来米的梯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建筑，眼中没有了当初第一个发现AMERICAN时的惊喜，最终他选择了大海。镜头中的1900是在大海与陆地之间选择，而实际上是在现实与理想、坚持与妥协之间选择。人生道路的叉口上，你我都会遇到如此的选择，你我又会选择走向何向呢？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1900的取向正是吾爱之怪之的理由。 
　　（1）《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之重回广场：在街头市民们惊讶的言语与表情中，玛莲娜挽着丈夫“幸存”的左膀，迈着不再绰艳的步伐重新进入给她带来屈辱的广场。她脚步的底气无疑来自丈夫不记“前嫌”的至爱，她的回归表现的是她重生的勇气和在那里跌倒在那里爬起的坚定，或许她不想证明什么，但又像英雄小马哥一样只想证明“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也让我沉重的心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希望。 

　　　　　

（三）摄影与声音 
　　有人说《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是托纳托雷最为成熟的一部作品，对此，我很赞成。人个认为影片的摄影是“三部曲”中最为出色的一部。影片的视觉效果相当精彩，从整体而言片中画面的运转在直觉上很象荣获奥斯卡最佳摄影的《莎翁情史》的风格，在局部中现实事件的画面与罗纳多想像画面的连结、转换不管在时机还是在特殊处理上都显得合理、必要。比如，那段“英雄救美”的想象使用黑白色彩，那段“青楼寻欢”的镜头加重了色彩的使用，罗纳多看着心中“女神坠落”时含满泪水的单眼画面,还有玛莲娜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伴着音乐跳舞等等，这些都让人回味无穷。《海上钢琴师》的拍摄风格也非常精致，画面构图、布景道具等方面都花了大工夫。从开片纽约远处云雾缭绕的高楼，巨大的自由女神到锅炉间的钢铁风格和像船舱中精致的布景再到电脑合成的海上风暴，等等，都给人强烈的视觉享受。在《天堂电影院》的中，为了将影片的各个环节处理得自然流畅，制作人员采用了蒙太奇的技术，比如，年老的多多躺在床上回忆时，海风吹到屋内，屋内的风铃叮当作响，这时镜头一转，转切到童年的多多，他在教堂里睡觉，手里拿着祭司用的摇铃。再比如，艾弗多的手抚在童年多多的脸上，再下滑时，多多已经长大。 
　　

优秀的影片少不了优秀的声音来装饰。托纳托雷的“三部曲”就证明了这个道理，其中以荣获2000年金球奖最佳电影配乐的《海上钢琴师》最为出色。为“三部曲”操刀配乐的埃尼奥·莫里康内是意大利著名的电影音乐大师，那部大名鼎鼎的《美国往事》也出自他手。《海上钢琴师》的配乐是一大特点，以钢琴为主的音乐与电影段落画面的配合非常贴切。比如，迈克斯晕船时的诙谐，上等人舞会时的疯狂、三等仓人们跳舞时的欢快、看见少女时的柔情等等都显示了音乐的特有魅力。让音乐的效果发挥到极至的还还算爵士乐鼻祖谢利与1900的颠峰对决，让我这个缺少音乐细胞的人也陶醉其中。《天堂电影院》的音乐运用得也是非常成功，比如来自来自戏中戏的音乐，那些老片的配乐穿插在电影的主旋律中，将怀旧的情绪推向更远更深的地方。在主人公多多服兵役的那段，音乐出现变奏，原本舒缓的旋律变成了进行曲，与多多躁动不安的心绪相和。我也很喜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结尾音乐的旋律。 

（四）人物与表演 
    “三部曲”刻画了多个鲜活的人物形象，让这些形象鲜活起来，表演者功不可没。比如，《天堂电影院》中的小多多的扮演者萨瓦特利卡西欧，把一个小孩的聪明、可爱、纯真演绎得活灵活现，这自然让人怀念那个带给我们无限欢笑的一个叫郝邵文的小男孩，最后一次见他的身影是几年前的学校影院里，他在宁静主演的一部国产电影中饰演一个大男孩，片中他已不再年少，高胖的身躯和平平的演技让人格外惋惜曾经的那个天才。当然，少年“1900”的演出也很精彩，它那句斜眼叫出的“让规定去死吧”让人久久不能释情。主演海上钢琴师的蒂姆.罗斯摆脱在《低俗小说》中“抢饭店”的小角色，扛起主角的大旗，把一个理想和传奇的形象表演得不算完美但堪称精彩，如此一个正面形象让人很难将其与2001年的《人猿星球》中人猿军队首领塞德联系在一起。《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意大利美女莫尼卡.贝鲁奇虽然说话不多，但它高度投入的演出演活了那个痴情的“妓女”，影片中她火辣的身材更是让男子浑身上下不舒服。 
　　

比起《海上钢琴师》的严肃、《天堂电影院》的真实，《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大胆的情色镜头让人联想浮生，剪辑至92分钟的版本也完全有理由定义在“NC－17”级别上。贝鲁奇的全裸以及“青楼”众姐妹的狂热表演在中国大陆的影院几乎不可能出现。观国外许多优秀的影片，其中女主角赤条条的演出往往会得到一致的认可，很多大奖对此类表演也颇为偏爱。典型的有《钢琴课》中的霍利.享特、《英国病人》中的茱丽叶.毕诺许、《风月俏佳人》中的朱丽娅.罗伯茨、《莎翁情史》中的格温妮斯.岶特洛、《21克》中的娜奥米.沃茨......反观国内，演员少有如此类似的出位表演，即使称得上的，也多是半遮半掩。不知这种在东西方文化与价值观念下演员是否“赤裸祼”的表演是不是也算中国电影与西方电影的一种差距呢？ 

三、高潮：有所联想 
　　不同的剧情记述的是不同的故事，不同故事里又蕴含着相同的东西，那就是导演对人性的追寻和对爱与情的表达。 

（一）爱情 
    爱情是把双刃剑，这句老掉牙的话道出了爱情的美好与残酷的双重本质。或许没有太多对爱情品头论足的资格，但还是愿意试着说出自己的理解。电影是展现世间爱情的广阔舞台，电影的镜头还原了现实中爱情的五彩缤纷：如《乱世佳人》中“斯嘉丽”和“卫斯里”的虚幻，如《烈爱伤痕》中言承旭和莫文蔚的热烈，如《我的野蛮女友》中“牵牛”和野蛮女友的特别，如《触不到的恋人》中全智贤和李政宰的悲惨，如《一夜风流》中盖博和考尔白的浪漫，如《雨中曲》中凯利和雷诺茨的欢快，如《隔世情缘》中“甜姐”和杰克曼的传奇，如《红磨坊》中伊万与妮可的悲伤，如《我的父亲母亲》中“招弟”和先生的纯朴，如《罗马假日》中派克和赫本的短暂…… 
托纳托雷的“三部曲”在不同程度上展现“爱”这一人性，展现“爱情”这把双刃剑。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玛莲娜和丈夫的爱是强烈而诚挚的，在未确认丈夫战死前玛莲娜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真爱，比如抱着丈夫的照片快乐地伴歌起舞。从完美的爱情与对生活的理解出发，我不能接受玛莲娜在丧父失夫之后而沦为妓女的安排，因为她虽为生活所迫但不至于流落乞讨街头，至少她还有完好的住所，年轻的她有很多可以活下去的正道，还因为对于女人而言，漂亮不是作妓的理由，更不是作妓的资本。虽然如此，我倒认为玛莲娜最后的回归最大的力量来自她与丈夫之间的真爱。至于罗纳多与玛莲娜之间根本算不上是爱情，甚至最后他给玛莲娜丈夫的帮助的信让我更倾向把两之间的关系看成是友情，因为如信上所说：“亲爱的黎诺先生，恕我没有勇气与你面谈。这附近的人只会造谣中伤她，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你妻子玛莲娜一直对你忠贞，你是她唯一深爱的人，这是实情，后来发生了许多事。但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她是在乘搭马他纳的火车离去，祝您好运。我该签上“一位朋友”，就像所有的匿名信一样，但我叫罗纳多。”但十三岁时的罗纳多对玛莲娜的迷恋则表现的是人类最本能与最纯真的爱（或曰爱恋）。因为这份本能纯真的爱，也因为一个纯情的少年，《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让我多了份感动。罗纳多和同龄的很多人一样试图寻求一切平等去爱的可能，他急切地期盼着快些长大，大到能成为心爱女人“唯一的男人”，大到能够保护她，让她只接受尊敬的目光而不是猜度和嫉妒；他请求神能保护“他的女人”，为此他愿意每天为它点上一盏蜡烛；但当玛莲娜受到侵犯时，他毫不犹豫地摧残了神，为了平等与心中的爱，即使神也不可原谅。影片最后的独白进一步说明了这份爱的力量：“我骑着单车像逃跑一样，事实上我是在躲避她，躲避那种激情，那种梦想和记忆。我曾确信我能忘记她，现在我老了，我已经平庸地耗费了我的生命。我曾认识很多的女人，她们都说‘亲爱的别忘了我’，唯一不能令我无法忘怀的是她，玛莲娜。”  
    

《海上钢琴师》主旨在于表现一种人生哲学，但也表现了人生必须的爱情。影片中1900在海上伴随着钢琴的弹奏平静地成长，直到看见美丽的女孩，如月般宁静的少女。她回过身，向他望去，他掉进了她的蓝色眼眸里，这时人性的爱恋才蓬勃萌发。因为爱，他弹奏了包含柔情的唯一“遗曲”，他在大雨中带着勇气给她赠盘，他把初吻偷偷地献给了美丽的女孩，他挤过人群为女孩送行，他甚至决定为爱而离开他成长的弗吉尼亚号轮船。但最终1900的选择，让我把这份爱定义为漂渺。 
    

《天堂电影院》中多多的“寻爱－相爱－失爱－重逢”的爱情之路是影片的重头戏。在拍黑白短片的一个偶然时机，多多遇到回眸浅笑的艾琳娜而坠入爱河，他的真诚打动了艾琳娜，相爱之后诸多纠结、时间的交错和误会，艾弗多的善意阻挠，让相爱的人儿漂流两地，三十年后，多多找到在眼中依旧漂亮的艾琳娜，她向他述说分开前的点滴缘由，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他多年的寂寞也许只是为了等这一刻。艾琳娜说：“我知道你的电影是拍给我看的。”沙托瓦并没有忘记艾琳娜，正如母亲对多多所说：有些事情是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这就是爱。 
   

 “三部曲”中的爱情（或爱）是纯的、美的。走出电影，回到现实，看见的多半是惨不忍睹的现状：在“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怪论熏陶下，曾被人类视为最美好的爱情已沦为“半月谈”式的“俗刊”；伦理与良心显得前所未有的苍白与无力，追求感觉的人打着自我的旗帜成为爱情的卫士，美其名曰：追随心的方向；文明的一个悖论是，社会发展到二十一世纪时，人们变得更加功利与世俗，爱情在“票子、房子、车子、位子”的大棒下往往死亡在萌发状态。追求真爱而又倍受这种现状摧残的人，要么躲进诸如电影之类的世界，回避现实的残酷，以不同的方式填充着自己的时光；要么按着长辈的心愿麻木地相亲，没心没肺地见面，乐此不疲地散伙，最终结婚、生子直到死亡。  
　　

“三部曲”中的爱情同样是错失了的爱情。罗纳多注定错过了，多多也错过了，1900同样错过了，对于他们的错过后的态度，我并不赞赏（下文对1900进行“单独批评”）。因为错过了，多多便与不同缺少爱的女友生活，事业纵是成功但人生终归不完美，最后与艾琳娜实现了“年青时没有实现的梦”，更象是在亵渎那份纯洁的爱情；因为一次注定的错过，罗纳多便轻易地忘记很多曾经相识的女人。世间你我，或许会同样的错过，错过了，你又会怎样。我想，2004年第5期《读者》告诉我们一个正确的方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试图穿越时空痕迹去不断复制那些回忆中的美丽，我们便会又错过了”。毕竟，有时候企求破镜重圆，但重圆之后裂痕依旧在，更多的时候，我们一旦错过便永远无法回头…… 

（二）友情亲情 
    先辈培根说：如果没有友情，生活就不会有悦耳的和音。在没有友谊和仁爱的人群中生活，那种苦闷正犹如一句古代拉丁谚语所说：“一座城市如同一片旷野。”人们的面目如一张图案，人们的语言则不过是一片嗓音。友情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电影同样是展现这部分人生的舞台。《天堂电影院》里多多和艾弗多给我们一杯亦师亦友的友情“美酒”，《海上钢琴师》中1900和MAX绘就了一幅更为真实的友情“画卷”。而我更喜欢前者，因为那里有少儿的天真，有大人的童心。譬如，多多为了进艾弗多的放映室，在路中从艾弗多家人手中截下了他的午饭，到放映室后小心翼翼地说“我是给你送午饭的”，然后假装要离去的样子，让艾弗多看穿他的意图而不忍心拒绝他；在考场上与艾弗多讨价还价，要艾弗多答应教他放映才肯帮他作弊，其实多多早就准备好了作弊的纸条，他希望和艾弗多在一起并帮助他考试过关。最让我难忘的一幕是，在影院失火后众人冲出影院而多多却向影院跑去并摔了一跤的情景。尽管不赞成艾弗多棒打鸳鸯散的善意欺骗，但最后当看到艾弗多留给多多的“一盒东西”时，我想到了自己的友情。 
    

在经历了太多的失败，曾视为永恒的传奇与完美在倾刻间变击得支离破碎后，失去了那份强烈的自信已不再如昔那么骄傲，躲进电影的世界享受寂寞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欣慰的是老友们不断的短信与电话“骚扰”。于是，能像乡愁般让我追忆起青春岁月的，仅仅剩下学子时代的友情。那是严冬的凌晨四点，在台球桌上实现“一杆收”的壮举后溜进房间一起食下仅存的一根火腿肠，那是被人半夜从被窝里拽出乞求陪其看一场所谓的西甲世纪大战，那是科研文章发表后请客倒陪稿费的无奈，那也是“血染”球场医院缝针后同学在留在宿舍的堆堆食品……而今，纯粹的友谊显得那么难得，工作生活中朋友更讲究酒肉，在握手、拥抱、敬礼、寒喧的例行动作中，好像的高朋满座胜友如林，而实际上更趋向敷衍。 
　　

亲情不是“三部曲”所要表达的重点内容，但也或多或多的涉及。比如，《天堂电影院》中父亲死于战争，伤心的母亲态度粗暴，年老的多多回到故乡后，母亲告诉了一段他以前从不知道的故事，多多才感觉到原来母亲一直都在关爱着他，用母亲的话说是：“自从你离开这里后，锁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被锁在外边了”；《海上钢琴师》中1900和丹尼虽非亲父子却胜似亲父子，那段丹尼教1900识字的一段颇为生动，最后丹尼“死于”1900带给他的欢笑。这些细节也让我深深地想念远方白发渐增的父母，想到了上高中那会母亲在严冬的清晨给起床为自己做饭的身影，想到了父亲总是那么一句简单的教诲：“讲小讲小，天下走了”（意思是说把自己看得小一点，就可以走遍天下）。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已过八年，我以为离开了成长的环境，就能拥有都市的身份；我以为“摆脱”了父母的血脉，就能大展宏图有所作为；我以为早已不是破土而出的树苗，想远远地离开孕育树苗的土地。可是，当树苗成长为大树时，它的根越来越深地扎入供给它养份的大地里。难道不是吗？爱情虽美却更残忍，友情虽贵也会背离，唯有亲情永不改变。或许你意识不到，在成功喜悦时，你会很少想到远方的父母，但在受挫伤感时，你会自觉不自觉地靠向父母的那片领地。到头来，你会发现最亲近的人还是或在身边或在远方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父母，即便你伤害到他们的心，他们都会在你不远的地方守护着你。 

（三）人生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海上钢琴师》给我们上了一堂精彩的人生选择课。在“地海决择”时他选择了大海，在生死存亡时他选择了死亡。“三部曲”中，我对“1900”这个角最难定位，是喜欢还是厌恶、是推崇还是责难呢？我欣赏他的坚持却不啻他的懦弱，这都缘于他的选择。 
    

在“地海决择”的那一幕镜头突出了1900的眼神和表情让我感到选择的艰难。面对天地的广阔与多彩，更为了爱，我希望伟大的钢琴师能迈步向前。但在“钢琴师”前装饰的只有“海上”！“钢琴师”懦弱得被“看不见”的东西所击退－－他说：“我之所以走到一半停下来，不是因为我所能见，而是我所不见……”。可他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给自己的明天一个确定的答案呢？前进就意味着勇敢地面对未知数，却步则意味着安于现状。从影片的交代来看，“钢琴师”弹琴的灵感并非大海所赋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钢琴师”完全有理由在更具创作灵感的大地空间里获得成就。这是“钢琴师”个性的缺点，但并不能妨碍影片的精彩，因为导演从一开始就掌控着影片的走向与主人公的命运。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我们所处的社会变成一个缺少关爱与理解又渴望理解与关爱的世界。生活中，被人理解是幸运，不被人理解未必不幸。1900应该算是个理想固守者，看了此片的人，大多都感叹人生的选择多么微妙。一步之间，人生就会不同。要么踏上陆地与世间人情冷暖、悲欢离合、世俗名利混为一体，要么坚守他的音乐，固守他灵魂的自由。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如当年他砸碎那唯一一块录音模板时所说的一样：他的音乐永远不和他的人分开。这则是一份保持生命单纯的选择，体现了1900令人敬佩的勇气，而混迹在现实中的人们却少有这份勇气。1900用自己的行动架构了自己独立的精神世界，一个自己所满足的精神乌托邦。在这个乌托邦中，不需要太多的物质，只需要一个可以诉说的故事。正如他在最后对MAX所说：“只要你有一个好的故事，并有人听你诉说，就仍有希望。” 

四、余音：回到生活 
　　

又到周末，想起了过日子。一个人的日子总有一个人的过法，在电脑前放上几部碟摆上一袋瓜子一杯水，离开现实进入电影的世界，享受屏幕前闪现的或悲或喜或真或假的生活。然而，就在离开电脑的倾刻，我们又不得不回到属于自己的真实生活。 
　　

《天堂电影院》里艾弗多说：真实的生活跟电影是不同的，现实总不会像电影那么美好。那么，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我想生活就像几米的歌：我抱着无比的决心，但对某些事并不一定有帮助；我乐观地对待任何事，但对某些事情并不一定管用；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对某些事根本白搭；我掉下了伤心的眼泪，但对某些事情一样没辄；我在清晨的窗口，观看飞动的生命，并努力学习并试着发现自己。米兰.昆德拉也说：生活，就是一种永恒的沉重的努力，努力使自己不至于迷失方向，努力使自己在自我中，在原位中永远坚定地存在。 
　　

如此，生活归结到努力。
　　

这是个压抑的大环境，也是个个性张扬的年代，我们处处可以看到很多所谓的背叛与另类。于是，你可以怀瑞梦想，自命为被上帝遗忘的天才；你可以愤世嫉俗，自称为理想的隐士。 
　　

但是，我们更要明白：电影里可以享受别人的故事，电影外必须正视自己的生活；黑夜里可以随心所欲地作梦，天亮时必须踏踏实实地前行。

<天堂电影院>-----人生                                            

<海上钢琴师>-----理想和信念
<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美和爱

有两个女孩，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都叫维洛尼卡。并且，她们长得也一模一样，就象同一棵树上飘零下来的两片叶子，连叶脉都是相同的。她们都喜欢唱歌，也都青春年少，美得盛大，美得无法呼吸。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在波兰，一个在法国。
波兰的维洛尼卡是名高音歌手，她会在雨里唱歌，唱到泪流满面。有一天，她唱歌，为了发一个高音，死在了舞台上。她是那么地美，那场唱歌的情节，看着就有种死亡感。她死去的瞬间，法国的维洛尼卡正在和男友做爱，她顿时心痛如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她感觉到孤独了。从此，她无论走到哪里，那场音乐都会响起，她思念着那死去的女孩，爱情也抚慰不了这种思念。就象是一个苹果的两半，波兰的，是梦境中的维洛尼卡，而法国的，她属于现实，所以一个死了，另一个活着。

她们只相遇过一次，在车站，波兰的维洛尼卡无意中看见了法国的另一半在公共汽车上，车子正在开走，她有些没看清楚。镜头一晃而过，她们再没能相遇。岩井俊二在《情书》里采用过这细节。两个腾井树相遇，揉了揉眼睛，对方已经消失在人海里。然而，情书仍然是光明的，爱是光明，甚至到了片尾，女腾井会因为少年时代未曾发现的爱意在阳光里重新出现而笑了出声。可是，《维洛尼卡的双重生活》里，爱什么也不是，它不能克服孤独，它不能驱逐孤独，男女的情爱让位于姐妹情感，或者，让位于一个女子自身的两部分。   

慈悲，孤独，无限好的音乐，无限的悲悯，无限的宿命，无限美的女孩，美得繁华，无限的黑暗与无望。基洛耶夫斯基后来的《红色》、《白色》、《蓝色》不过是伸展了这部片里所有的主题，红色里的女孩美得夺目，蓝色里漂亮的音乐，还有白色里关于爱和拯救的话题。《维洛尼卡的双重生活》成片于1991年，那时候，基洛显得还不大相信人性的温暖，再后来，他在《红色》里让女孩最终与老法官的替身相遇，在《蓝色》里安排茱莉亚与前夫的助手重新的生活，还有《白色》里，爱的回归。他调整了一下调色板，终于给出了一丝希望。

只是，这一部，仍然是完全孤独的它只是孤独。除了这个，没有任何其他言语。对了，它还是宿命的，死神化身为老太婆，穿风衣的男人擦肩而过，那场木偶剧美得让人心碎，眼泪忍不住要夺眶。死去的木偶小舞者长出了翅膀，羽化成蝶，莫非这样的故事不止是东方才有么？原来整个世界里，人们都盼望能蜕去一身的痛苦与追逐，蜕去欲望，蜕去所有的束缚和藩篱，长出一双翅膀，自由飞翔。

11月24日夜，我坐在黑暗里，很安静的样子。

结论：好片子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教人有望的，教人看见希望，看见光明。而有一些，却是无望的，它自生自灭地存在于此，美得无助，冰冷得绝情绝义。

谁说爱能拯救灵魂，哪个傻瓜说的，这一刻，我不相信。

【奥古斯丁与狡猾的库布里克】 

神对亚当和夏娃说，“那棵树上的果子你们不能吃。”蛇则对夏娃说，“吃吧。神只是怕你们知晓了善恶明辨了是非。”亚当和夏娃吃了苹果。他们第一次知道了羞耻，于是用树叶遮住了下身。

通常这被认为是人类所犯下的第一桩罪孽，也是所有罪孽的来源，即后来的“原罪”。圣经中并没有“原罪”这个词。它由公元2世纪的古罗马神学家图尔德良最先提出，并被圣•奥古斯丁加以发挥和充实。被称作是西方精神之父的奥古斯丁是一位热诚的柏拉图主义者。他曾经信仰过摩尼教，不过最终放弃而改信基督教。他后期的作品因为罗马帝国的衰亡而充满了挫败感与悲观，并形成了“原罪”的教义，后来更成为西方人对世界的观点。

奥古斯丁相信，人之所以受到神永恒的诅咒，完全因为亚当一人之罪；而亚当的罪恶，则被奥古斯丁认为是经由被肉欲污染了性行为而传递到亚当的每一代子孙，也就是所有的人身上。依着奥古斯丁，亚当的子孙乃是由他的情欲所生，所以不可避免的要受到苦难和死亡的诅咒。在这种论调下，人性在西方行进在一种尤为困难的传统中，因为一个教人将人性看的每况愈下的宗教很可能导致他们与自己的疏离。而这种疏离，最明显的表现在对性欲和女人的污蔑上。基督宗教原来对女人持有相当正面的态度，而到了图尔德良和奥古斯丁，女人变成了邪恶的诱惑者，是人类永恒的危险。

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公元4世纪的奥古斯丁明显的对神为何制造了女人感到相当不解。既然“亚当需要个好同伴谈天，安排两个男人在一起谈天会更好，而非一男一女”。这种对女性，以及对自己身体神经质的厌恶，与基督道成肉身的概念几乎可成悖论：因为神成为肉身与我们共享人性的观点，似乎更加能使人们看重自己的身体。类似的，斯坦利•库布里克在1600年后的《发条桔子》中用艾历克斯对女人身体的津津乐道从反面阐明了与奥古斯丁几乎如出一辙的观点：女人是危险的，请远离他们。从电影开场那些由仰卧的裸女雕像做成的桌子，到艾里克斯用来杀死老处女的巨大的瓷器男根，库布里克似乎在用这些情色符号来告诉观者：诱惑，或原罪，无处不在。

在库布里克怪诞的假面舞会的背后，是以肉欲为代表的非理想欲望的狂欢。在这里，我又看到了奥古斯丁时代的古罗马帝国在遭受异族侵略的重创后逐渐趋于衰亡并最终毁灭。奥古斯丁看到人的肉身无耻的耽于理性被激情和感官所淹没后的荒淫，正如看到西方理性、法律和秩序的发源地罗马帝国被异族打败。库布里克看到的，则是在被张至极限的理性的面具下和严苛的规则中蠢蠢欲动的人性。这人性毫无疑问是丑陋的，库布里克自己也毫无疑问的憎恶这丑陋。但他没有像奥古斯丁一样一本正经的建立一种学说；他只是笑嘻嘻的给这人性涂上了些好看的颜色，然后让这些劣质颜料在人们手舞足蹈是不知不觉恰到好处的脱落。库布里克大概同时也很赞同尼采“上帝死了”看法，于是便让圣经成了艾里克斯讨好神父的工具。

库布里克是狡猾的。他明明在电影中布满了有关宗教和原罪的暗号，明明在说一个现存的社会，却依然装出一幅未来救末世的无辜神情。他以放纵掩饰对肉欲和女人身体的不屑，并企图以荒唐与诡异，例如艾里克斯和他的朋友们脸上夸张的假睫毛，来淡化他害怕规则被打破的焦虑。他放弃了说教的方式，并避免在最后给出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案，而只是描摹并解构了被欲望和规则拉扯的四分五裂的社会。艾里克斯的世界看似无常，实际上却是将每个人的内心世界放大数倍后的结果，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有一个可循的动机，只看人们是否愿意直面。


【自由意志与解放】

人是有罪的，这一点是圣经的前提，也是救赎论的前提。因为人有罪，所以失去了神的眷顾；如果人愿意赎罪，神许诺终有一天会再回来拯救他的选民。在圣经中，“罪”的概念，通常与天人之见的盟约有关。亚当与夏娃之所以被逐出天堂，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破坏了当初与神的契约：你们可以不干活，但不能吃园子中间那棵树上果实。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就是自由意志。亚当与夏娃以这行动证明了自由意志存在的可能性：人可以选择遵循或不遵循与神之间的契约。于是在东正教的一些教义中，原罪，有时也被认为是人们对自由意志的运用。因为人们不满足于神所赐予的，所以被放逐到远离天堂的人间，世代受苦，直至“审判日”的来临。在那一天，不论是天堂或是地狱，人们都将尘归尘，土归土。

基于这一点，库布里克在《发条桔子》中提出了一个在理论上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剥夺艾里克斯运用自由意志的权利。实验者们将艾里克斯的全身（包括眼睛）固定住之后为他放映充满了暴力和色情情节的纪录片。这是典型的以暴制暴，让人想起《七宗罪》中那个因贪食而死的男人。人们找到他时，他的头正埋在一大桶面条当中，嘴角还有挂着几缕，背后的墙上是触目惊心的大字：Gluttony。实验者们目的似乎奏效了：因为后来的艾里克斯看到美女就反胃，因为不愿打架，宁愿去舔对手的鞋底----正如实验的主持者所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因而“不会再做任何错事”。

艾里克斯无法忍受没有自由意志的生活，只好自杀。他的案例引起了人们的义愤，并最终使得政府帮助他回复了本来面目。整个伦敦都在为自由意志完整无缺的回到艾里克斯身上而鼓掌；而这自由意志的回归，其结果不过就使伦敦又多了一个会打架会强奸的小混混而已。这个通过圣经推论出的解决方案看似疯癫，结果也看来滑稽。然而其中却有人们无法回避的尴尬：因为人们一直无法确定，给予他人自由意志的权利，既将他从蒙昧中解放出来，到底是一件喜事，还是一件灾祸？

在福依希特万格根据荷马史诗《奥德赛》改编的剧本中有一个著名的片断。他在其中指出，水手在被女巫喀耳刻施了妖术变为猪后，坚决反对奥德修斯将他们救回人形的种种努力，并很是快乐的沉湎于现状。可是奥德修斯这个热心的救世主追上了快速逃离救亡的猪身水手 们，设法诱捕了其中的一只，把他变回了人形。这位获得解救的勇士愤怒的谴责奥德修斯多管闲事，“难道你还要将我们的身体置于危险之中，强迫我们的心灵永远去接受新的决定么？……（对于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用思考，也用不着怀疑。”

猪身水手们的问题，与库布里克所思考，俱是相同的，既自由未必是一个好东西。正如佛罗姆的所认为的那样，一旦脱离规范，只留人们独自迎向巨大无边的生活，那么所剩下的，就是怀疑、恐惧，以及患得患失。每个人面对机会的河时，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游过去，要么沉下去。而此时，任何能够承担责任的东西，都是受欢迎且会被立刻接受。说穿了，便是人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承担责任，那么他便在多大程度上热爱运用自由意志的权利。亚当和夏娃是人类冒失的祖先，他们违背了神的意旨，罪责且殃及万代；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思考并怀疑自由带给他们的益处。艾里克斯失去了自由意志，意味着他失去了不遵循范例和规则的权利，也意味着他别无选择的不能做错事。而失而复得的自由意志则恢复了他打架和强奸的能力，也恢复了他犯错误的可能性，随之而来的便是承担错误后果的义务。

因此，英国人齐格蒙•鲍曼说，解放，或自由意志，实在既是一次伪装成幸事的灾祸，也是一件因为害怕而把它当成灾祸的喜事。

【后记】                 

1971年，斯坦利•库布里克完成了他第九部电影《发条桔子》。电影改编自安东尼•伯吉斯（Anthony Burgess）出版于1962年的同名小说，库布里克如同亲身制造一个婴儿一般，自己承担了编剧、导演、制作的全部工作。他非常聪明的，将原著的语言中的双关、行话、俚语，以及俄语外来语的元素一并保留下了来，并借用电影在视觉和听觉上的便利，将这电影中的纷杂和隐晦张扬到极致。单看名字，这部电影便让我迷惑了很久。直到某天读书时看到一句来自伦敦东区的俗语“as queer as a clockwork orange”，才有些隐隐的明白。这俗语大致的意思，便是指某人内心异于常人而样貌无恙。Clockwork，钟表的内部结构，暗喻机械的个体；orange，一般被认为是桔子或橙子，实为暗喻orangutan，类人猿的一类。这名字便暗示了刻板制度下极度癫狂的一种群体特征。

电影中有许多著名的道具。Alex和他的伙伴们常去的俱乐部以里仰天或俯身的全裸女子作为桌子，而他用来杀死老处女的凶器，则是一个巨大的瓷器男性生殖器。这些具有强烈的性意味的道具，以最直接的方式暗示了人类的原罪。至于剧中主要人物的名字，如《红楼梦》中的“元迎探惜”一般，则有着除通常理解的寓意之外的含义。正如所有的英文名字都有一个含义，Alex也不例外。它也有一个光荣的渊源：它来自于亚历山大大帝，是英雄和尊严的代称。而在这部充满了隐喻和符号的作品中，它却是拉丁语A-lex的变体，意思是，不受规则和制度约束的人；或者干脆，制造制度的人。

Thou shalt have no other Gods before me. Thou shalt not take the name the LORD thy God in vain.Remember the sabbath day, to keep it holy. Honour thy father and thy mother.
....... Amen.   

有时死亡更能衬托出生命与爱情的珍贵。就算不能天荒地老，爱情亦可擦出耀眼的花火。可是在《错爱双鱼座》里，爱莲的死亡带给我们的只是彻骨的冰冷；这段比死亡更冷的爱情，终究也只能完结于死亡。

《错爱双鱼座》。先是被这个别致的名字吸引。曾经痴迷的爱过一个双鱼座的女孩，如今却已天涯陌路。感情由浓转淡之时，是在一个雨天。《错爱双鱼座》的海报里，爱莲撑伞漫步雨中的画面，让我心头柔柔的一痛。

爱莲开了一家名叫"Sad Movies"的音像出租店，这个热情优雅的女子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只有电影和一条叫"柠檬批"的寂寞的热带鱼是她的伴侣。喜爱电影的女子应该是感性的吧，有时看到路边卿卿我我的男女，她也会对自己未知的爱情充满憧憬和期待。

这时东锡出现了。高大帅气的男子，一头干净的长发，有开朗的笑容和优雅的谈吐。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喜欢看法国艺术电影，他能唱好听的歌曲，更重要的是，他也喜欢那条美丽的"柠檬批"。有一夜，苦闷的东锡喝醉了酒，来到爱莲的店里，伏在她的腿上沉沉睡去，像个无助的孩子。爱莲在惊喜中一相情愿的看到了爱情的降临。

东锡是个固执得接近偏执的男子，他生活在自己飘渺的理想中，生活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不愿妥协也不愿改变。在他的世界里，音乐永远是第一位的，感情只能退居其次。爱莲同样是个对事物认真到偏执的人，一个补好的笔记本，一只修复过的鱼缸，她任何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方才安心。

         
命运让他们狭路相逢。悲剧也就此注定，就像那个咒语般的店名--Sad Movies。

她爱上了他，爱的不可救药。她向他表白心迹，一次次的。他开始了逃避，直到语气严厉的呵斥与拒绝，丝毫不留余地。其实，一个在爱情中迷失了方向的女人，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东锡却只会一味逃避，甚至想到了搬家。

他愈是冷漠，逃避，她越是执拗、坚决。不放手，不罢休。她寻找各种机会接近他，即使他的面孔一天冷似一天。她用他的话来安慰自己：若喜欢什么而得不到，那一定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只要一直坚持追求，就一定能够如愿。

为了接近心爱的男子，她甚至找来锁匠配了他家里的钥匙，趁他不在的时候潜入他的家中，为他收拾房间，在他的床上睡觉，痴迷的抚摩他用过的东西，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镜前，模仿他说话的语气与动作。

或许双鱼座女子都有为爱情奋不顾身的执著与疯狂罢。星象书上这样描写双鱼座：多愁敏感，爱做梦、喜欢幻想；天生多情，使他们常常为"情"字而挣扎，情绪的波动与起伏也跟感情脱不了关系；生性柔弱却甘于为爱牺牲。

再忧伤的夜晚，也只能终结于明日的初升的朝阳；再无望的爱情，也总会有一个结局来作为了断。当灵与肉的双重折磨，依然无法打动东锡冷硬的心肠，当爱莲一次次的付出再一次次的受伤，她终于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望。 

就像离开了水的鱼儿无法生存，爱莲这个多情的双鱼座女子没有了爱情的空气，又怎能呼吸？当东锡终于感动于爱莲的痴情来敲打Sad Movies的房门时，爱莲却再也见不到这个令她痴迷令她神伤的男子。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像一只静卧于干枯河床上的鱼，生命慢慢的游离了她的躯体。让人伤感的是，这场绝望到灰飞烟灭的爱情，自始至终却只是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东锡第一次到Sad Movies时，爱莲向他推荐法国电影《理发师的情人》。她给东锡介绍剧情：一对情侣彼此相爱，后来他们结了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再后来那个女人自杀了。东锡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个女子想把爱情留住，在最美的时候。只有死亡能让爱情永恒。那个女子舞蹈般跃入河中时，宛若一尾回归河流的鱼。

爱莲最终和电影中的女子做出相同的抉择。这段不堪重负的爱情，比冬天更寒，比死亡更冷，寂寞的热带鱼无法存活其中。爱莲不惧怕死亡，她不敢面对的是爱人赐予的冰冷的伤。